第542章 替国致谢
明末第一兵王 · 狂笑
开过会的都知道,小会远比大会更难开,大会都是喊口号,但到了小会则就真要动刀子了。
内阁首辅温体仁领衔,次辅张至发,群辅钱士升、王应熊四人共同来到御书房议政。
本来内阁7人,前不久内阁两名要员,东阁大学士文震孟,太子太保何吾驺因政见不合与温体仁、吏部尚书谢升发生激烈冲突,导致两人被罢职逐出了内阁。
而中极殿大学士无宗达年事已高,五月归里,现在已是病入膏肓,随时要死的状态。
这是大明内阁青黄不接时,却也是温体仁一言独大巅峰期。他素来以寡言少语而闻名,对于圣主的旨意,多写皇上圣明,依圣主意行。
但今天朝堂之上,他说的话比过去一个月的还要多,显然张闲的指控,挑动起了他脆弱的神经。
张闲没有指名道姓谁作奸犯科,谁扭曲圣意,可正因为他没说,才让温体仁如芒在背,毕竟他就是百官之首,若百官有罪,自然最先该领罪的正是他了。
“温公,张闲这人……你觉得如何?”案台之后,朱由检一边烤火,一边开口问询着。
“回陛下,此子阵前斩杀闯王,逼退闯军主力,战力毋庸置疑。”温体仁先扬后抑道,“但行事鲁莽,目无尊上,咆哮大殿,妄议朝纲,难堪大用也。”
“妄议朝纲?他参奏之事是信口雌黄,还是恶意中伤?”朱由检冷哼道。
温体仁不敢再说,侧头给一旁的同僚使了一个眼色,礼部尚书钱士升接过了话茬子。
“陛下,张闲所言真假,稍后可交由刑部详细问询,相信若有人作奸犯科,定难逃国法严惩。下官以为,他区区一个正六品百户,却敢在朝堂之上如此放肆,其背后恐有人指使,居心叵测也。”
“世人皆知,张闲娶了孙传庭的干女儿,在西安府时也以女婿身份介绍给旁人,关系非同一般。是否有人借他之口,故意大闹朝堂,让群臣难堪,视圣恩如草芥,其心可诛。”文渊阁大学士王应熊帮腔作势,把火往孙传庭身上引。
“孙爱卿不是这般无耻鼠辈,若他想说什么,前几日会面时,便会与朕促膝长谈。
你们说有人借张闲的口质问朝堂?若真有人,那也一定是朕,他将朕想问,想言,想查之事说得明明白白。
为何当初户部盘算数月,对所添税赋测算后执行,明明大明一十三省都可负担之数,却让民间怨声载道?
官吏骂百姓是刁民,百姓咒官绅为恶吏。弄得形如水火,不可开交。
到底是朕错了,还是你们无能?镇不住各省官吏,阳奉阴违诓骗于朕?”朱由检已怒目而视。
四位辅臣无不跪地叩首,自领罪责,望圣上责罚。
“张爱卿,你素来公正严明,敢言敢行,张闲,你觉得该如何处理为好?”朱由检看向了四位中一直沉默不发一言的,次辅刑部右侍郎张至发。
“回圣上,公事公办也,稍后微臣便会约张大人公堂一聚,先行记录他所言作奸犯科者的案情,委派专人进行调查确认,绝不姑息。
至于张闲,微臣以为,此等敢言之臣乃大明之福,对其安排,还需从长计议。”张至发出言作保。
“张大人,你们不会因为都姓张就官官相护吧?他所骂的奸臣,可是连你我一同带入其中了。”王应熊阴阳怪气道。
“是忠是奸,非他一言可定。但张闲所言百姓之疾苦也绝非夸大其词。如今天下,外有建奴虎视眈眈,内有起义军久剿不绝,不少地方官绅确有趁着朝廷管辖不足,以权谋私,我等真该好好反省施政纲领。”
张至发无比严肃道,“想那陕西巡抚孙传庭,到任西安府月余便能查获巨贪王东海,收缴近40万两的赃款,解朝廷燃眉之急。下面到底还藏了多少罪孽?真需要我等好生发掘。”
“今天就聊到这吧,张闲之述先交由张爱卿来处理。其余诸位,还请自查自清,身边有无祸国殃民之吏,都要给朕把他们揪出来。
别当朕坐于宫中就是瞎子,非要等一个边塞百户来死谏戳你们的脊梁骨,散了吧!”朱由检大手一挥,四位内阁诚惶诚恐这才相继离开。
走在出宫的便道之上,王应熊不由感叹道,“温佬,若我没有记错,半年多前,孙传庭要弄这小子时,还是你出面作保。他如此敢言,怕不是您给的胆子吧?”
“是啊是啊,温佬,若你有何想法,大可和同僚们直说,玩这么大,最后收不了场了如何是好?”钱士升也是跳出来旁敲侧击着。
“你们都他妈的少在这里阴阳怪气!你们哪个眼睛看出来我跟他是一伙的?张闲这厮无礼之辈,当朝咒骂我等无能,皇上还觉得他骂得甚好,你们当我爱听想听?”温体仁这笑面虎,杀人都是谦逊有礼之辈,但却在此刻被气得破口大骂起来。
“诸位,张闲死谏此事大家还是不要再纠缠了。容我与他交谈一番,探明他的意图再做定夺。殿前怒斥,一场痛哭流涕的吹捧,君心甚悦,他已走出了一条属于他的得宠之道。”张至发双手拢进衣袖中,走到了众人身前。
“张至发,你主掌刑部事宜,虽不是尚书,却履尚书之职,他斥官场昏庸腐败,首当其冲领罪者该是你才是。老夫也好生劝你,别跟他走太近,会不幸的。”温体仁近乎明言警告道。
“谢首辅大人点拨,在下谨记于心。”张至发不再久留,今天京师的雪,注定要让许多人都睡不着了。
而搅乱了整个朝局的张闲在干什么呢?逛街!报仇雪恨式的逛街,采买着各种稀罕玩意,喝着豆汁,听着小曲,感受京爷的地道,品鉴烤鸭之香醇,最后再带着三个弟兄去澡堂搓了一个大澡,感觉就这么过年以前都没有必要再梳洗了,舒坦。
而回到驿站时,孙传庭还特意托人给送来一缸咸菜,附赠的书函只有四字“替国致谢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