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41 章

第541章 豁出去了

明末第一兵王 · 狂笑

“放肆!朝堂之上怎可如此污言秽语?”一位肥头大耳的文官呵斥道。

张闲侧头看了看那说话的老小子,大概五十来岁,头发花白,脸有横肉,体型微胖,看那一身正二品的朝服,要是在街上碰见,张闲这种级别的官吏能把脑门磕出血来,但在这里,张闲却是白了他一眼。

道,“我念的书不多,难分何为污言秽语?何为金玉良言?这位大人,圣上都没管教于卑职,你尿急了?”

“你!”那二品大员被怼得面红耳赤,一众同僚也是努力憋笑,最后还是圣上发言,才化解了尴尬。

“李卿家莫激动,张闲常年在边塞征战,不懂礼数情有可原。知人善用,宽以待人不正是我朝之传统么?”朱由检笑着化解了尴尬。

而他口中所谓的李卿家,正是三个月前刚刚被提拔的户部尚书李遇知,本想杀杀张闲的锐气,结果马屁拍到了马腿上,一脸尴尬的李遇知一边称赞圣主开明,一边闭上了嘴,不再多言。

“张闲,照你这般说来,此次退兵,你也有运气成分在其中咯?”朱由检玩味道。

这就是圣上的陷阱题,答不是,略显狂妄;答是,又显自身功轻。

但张闲却是不假思索道,“战场搏杀,胜败乃兵家常事,卑职看来,小人之运,正是国运。天佑我大明,200精兵退10万反贼又何妨?”

“好一句天佑大明,孙卿家,你给咱大明带出来的良将,朕是真欢喜了。”朱由检大手一挥道,“承恩,宣旨赐恩吧。”

“遵旨,张闲叩首听封。”王承恩打开了圣旨,开始了今天的第二轮奉赏。

“启禀皇上!卑职有本启奏!”张闲突然打断王承恩的施法,叩首行礼道。

文武百官无不唏嘘,打断圣旨颁布,张闲的莽撞已经不是一句不懂礼数,可以一笔带过的。

朝堂上的礼仪御史甚至都动笔开始记录,张闲朝野喧哗,藐视皇恩,哪怕皇上不责罚于他,以后的升迁之路也被彻底堵死了。

“有本启奏?为谁而奏?”朱由检脸上的笑意丧失了,言辞冰冷地问道。

这一刻,朝堂之上三人最为紧张,一乃当朝首辅温体仁,二乃曾半路设伏的兵部尚书张凤翼,三乃便是孙传庭,他不怕张闲检举揭发,论屁股不干净,张闲才是最邋遢的那位,他只是诧异,张闲妄言,到底想干什么?

面对圣询,张闲将头死死压在地上,挥手抹面,将准备好的大蒜汁给擦到了眼睛之中。

那劲可真大,当张闲再抬首时,双眼通红,已是泪流满面,“回圣主,为您而奏。”

“为朕?”朱由检也被那泪眼婆娑地惊到了,好奇心油然而生,“朕有何需你呈奏?”

“圣主之苦,天下百姓无不知者。您接手的大明,阉党当道,内忧外患,天下可谓千疮百孔。多年来,您废寝忘食,为国操劳,可您的辛苦换来了什么?”张闲之痛心疾首可谓做作到恶心,但圣主却是认真在听。

一旁的王公大臣无不感叹,还有高手!

“张大人,这是朝堂,不是县衙,你若有本,写好奏疏可转交于我,由我代为传阅给陛下,无需在此喧哗。”温体仁出面想打断张闲的施法。

“且慢,让其言。”朱由检……想听。

“国政虽好,颁布出京必形变之。一两剿饷,百姓十倍上缴仍不得安生。

卑职!

眼见恶吏勾结士绅借税谋逆,吞并百姓田产逼民反;

眼见前线将领怯战不出,哄抬粮价盘剥饥民谋私利;

眼见氏族乡绅对叛军摇尾乞怜,两头下注通敌卖国。

只叹天地不仁,我大明百姓虽得明君,却不得明臣。

苦我圣主殚精竭虑,十分努力,一分收益都难得。

这天下,难道要活活累死我主才甘心吗?”

“大胆!你此言何意?!孙传庭!他在此狺狺狂吠,可有你授意?”温体仁多闷声的葫芦一个,也被张闲逼得不得不出言斥责,甚至还把矛头引在了孙传庭的身上。

孙传庭出列跪地,直言道,“微臣并不知张闲为何如此言之,微臣事先并不知情,因是其自感而发吧?”

孙传庭嘴上说不知情,但这一刻,他却想听张闲把话说完。

“都给朕闭嘴!朕要听他说!你们也要听他说!”朱由检言震全场,引得众官员无不跪地叩首,聆听张闲的斥责。

“官!天下百姓眼中哪有好官可言?三饷税负重过天,圣主拟定的税赋真有那么重吗?

非也!

只是得九利者却能偷奸耍滑免于税负;却让得一利的百姓身负十成重担,再硬的脊梁也撑不住这天地。

民反,反的不是当今圣主,而是欺行霸市鱼肉百姓的官绅。

若人人廉洁,若官绅依法纳税,共赴国难,何来反贼?何来外敌敢犯我边塞?何来国库空虚?何来圣主日夜操劳,却不见国之向好?”

张闲泪目怒视群臣,那一幕犹如在骂,你们他吗的全是垃圾!

要得罪,就得罪所有人,此刻他不怕,因为在他身后高高坐在那的,是万岁爷。

“张闲,你骂得畅快,可曾想过今日之后,你会如何?”朱由检单手扶额,轻声问道。

“卑职明白,既为明卒,就没想过能长命百岁。无外乎大人们打击报复,调卑职去最凶险之地,寻个契机让卑职死于非命。

无妨!自古文死谏,武死战,乃最高荣耀。

卑职又战又谏,已得圆满。

待后世提起,曾有一小卒,为圣主言,足矣!

恳请圣主,就让卑职死得其所吧!”张闲叩首谢恩。

此刻宫门之外,朱真人都麻了,张闲这招以进为退,直接把圣上架在了半空,他那恩泽现在看来,简直就像是群臣报仇雪恨的打击压迫。

“承恩啊,对张闲的封赏按下不表,退朝之后内阁官员留下议事,咱们需要从长计议。

张闲,今日你情绪失当,朕当你大战过后思绪未稳,不予追究,你且先退下,日后会有人代朕告知你的处置之法,退下吧。”朱由检被说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