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七十八章 试探
天命娇宠:跳出火坑后又成他的笼中雀 · 南汐瑾瑜
东厂和锦衣卫的效率,是惊人的。
不过短短三天,无数的卷宗,和几十个从江南各地,被“请”来的人,就堆满了东厂的大牢。
高福亲自负责审讯,几天几夜没合眼,眼睛熬得通红。
然而,查出来的结果,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。
那个叫阿芷的女人,她的背景,干净得,就像一张白纸。
她出生的那个小渔村,确实存在。村里的老人,都言之凿凿地,说记得这个叫阿芷的孤女,从小在海边长大,性格孤僻,但水性极好。
她曾经卖过鱼的鱼贩,也证实她经常会带一些稀奇的,他们都叫不上名字的海产来卖。
甚至连她出海时,搭乘过的船老大,都被找了过来。他们也都说,阿芷姑娘,人很好,虽然话不多,但心地善良,还曾经救过一个失足落水的渔民。
所有人的口供,都能互相印证。
这个叫“阿芷”的人,她的前半生,被完美地,构建了出来,找不到任何一丝,可以怀疑的地方。
高福把调查结果,战战兢兢地,呈报给了萧容辞。
“陛下,查……查清楚了。这个阿芷姑娘的背景,没有任何问题。所有的人证物证,都……都对得上。”
萧容辞看着那厚厚一沓的卷宗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没有任何问题?
这才是,最大的问题!
一个人的过去,怎么可能会如此的,天衣无缝?
这只能说明,在她出现在高福面前之前,已经有一个,能力通天的人,为她铺好了所有路,抹去了一切痕迹。
这个背后的人,会是谁?
萧容辞的脑海里,浮现出几个名字,但又被他,一一否决。
他现在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,这个阿芷就是苏温栀。
但是,他没有证据。
所有指向她的线索,都被一把无形的大手,给掐断了。
这种感觉,让他非常不爽。
就像一个猎人,明明知道猎物就在眼前,却被一层透明的,坚不可摧的屏障,给挡住了。
他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。
既然查不到过去,那他就从现在入手。
他要亲自,再会一会她。
“传朕旨意。”萧容辞放下卷宗,淡淡地说道,“御花园里的几味药草,长势不佳。传奉膳官女子阿芷,午后到御花园,回话。”
“遵旨。”
……
当苏温栀接到这个旨意的时候,苏温栀正在小厨房里,准备着萧容辞的午膳。
去御花园,回话?
因为药草长势不佳?
这个理由,拙劣得让苏温栀都想笑。
整个太医院的太医,那么多懂药理的,轮得到苏温栀一个厨娘,去对药草的长势,指手画脚?
萧容辞,你终于是,按捺不住了。
苏温栀心里冷笑,面上却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,对着传旨的太监,恭敬地行礼:“奴婢遵旨。”
午后,苏温栀换了一身干净的宫女服饰,跟随着一个小太监,前往御花园。
正是初夏时节,御花园里,繁花似锦,绿树成荫。
苏温栀目不斜视,低着头,跟在小太监身后。
穿过一片姹紫嫣红的牡丹花丛,苏温栀看到,在花园中央的凉亭里,坐着一个明黄色的身影。
正是萧容辞。
他今天没有穿龙袍,只穿了一身素色的常服,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,多了几分贵公子的清雅。
他似乎正在赏花,但那漫不经心的样子,却像是在等待着什么。
“陛下,阿芷姑娘到了。”小太监在亭外禀报道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
苏温栀走进凉亭,跪下行礼:“奴婢阿芷,叩见陛下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萧容辞的声音,很平淡,“知道朕,为何叫你来吗?”
“奴婢愚钝,不知。”苏温栀低着头回答。
“过来看看。”他指了指亭子旁边,一片专门开辟出来的药圃。
苏温栀走过去,看到几株半死不活的植物,叶子发黄,耷拉着脑袋,一副快要枯死的样子。
“这是白术,润肺健脾的良药。”萧容辞的声音,在苏温栀身后响起,“太医院的人说,水土不服,怎么都养不活。你从乡野来,或许会有什么法子。”
苏温栀蹲下身,仔细地,看了看那几株白术。
苏温栀确实有法子。
在云水师父那里,苏温栀为了研究药膳,学过如何种植和辨别各种药材。
这白术,喜燥恶湿。御花园的土,过于肥沃湿润,自然养不活它。只需要在土里,掺上一些沙子和草木灰,增加透气性,就能救活。
但是,苏温栀不能说。
苏温栀的人设,是一个海边长大的渔女,不是一个精通药理的药农。
苏温栀装模作样地,看了半天,然后站起身,摇了摇头,脸上带着为难和歉意。
“回陛下,奴婢……奴婢不认得这是什么,我们海边,不长这个,那里只长一些能治风湿和咳嗽的海草。”
苏温栀的回答,再次完美地,契合了苏温栀的人设。
萧容辞看着苏温栀,没有说话。
亭子里的气氛,一时间有些安静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缓缓开口,语气像是闲聊:“听高福说,你是临安府人?”
“是,奴婢家就在临安府外海的一个小渔村。”
“临安啊……”他仿佛陷入了回忆,“是个好地方。朕……很多年前,也去过一次。”
苏温栀的心,猛地一抽。
“是吗?”苏温栀装作好奇地,抬起了一点头,“那陛下,一定也见过,我们临安的大潮吧?可壮观了。”
“嗯,见过。”他的声音,有些飘忽,“还见过……一个,像潮水一样,热烈又张扬的……故人。”
他在说苏温栀。
他在用这种方式,试探苏温栀。
苏温栀的指甲,再次,深深地,掐进了掌心。
苏温栀强迫自己,露出一个憨厚的,听不懂的笑容:“陛下说的故人,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大人物吧。”
萧容辞的目光,重新聚焦,落在了苏温栀的脸上。
他看着苏温栀,一字一句地问道:“阿芷,你进宫,是为了什么?为了荣华富贵?还是为了……别的?”
来了。
最直接的试探,来了。
苏温栀“扑通”一声,跪了下来,脸上,是满满的惶恐和委屈。
“陛下!奴婢……奴婢不知道您在说什么!”苏温栀的声音,带上了哭腔,“奴婢一个乡下人,能进宫当差,伺候陛下,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!奴婢不敢有任何别的念想!请陛下明察!”
苏温栀一边说,一边重重地,磕下头去。
眼泪恰到好处地,从苏温栀的眼角滑落。
这眼泪,是真的。
只不过,不是因为委屈,而是因为滔天的恨意。
萧容辞,你有什么资格,问苏温栀这个问题!
当年是谁为了那个位子,毫不犹豫地牺牲了苏温栀,牺牲了整个永安侯府!
现在你又在这里,假惺惺地试探什么!
凉亭里,一片死寂。
只剩下苏温栀,压抑的低低的“啜泣”声。
萧容辞就那么站着,居高临下地,看着跪在地上,肩膀微微颤抖的苏温栀。
他的眼神,复杂到了极点。
有怀疑有审视,有烦躁,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心疼。
是他在演戏,还是苏温栀判断错了?
她真的只是一个,无辜的长得像她的乡下女子?
这个念头,让他感到一阵,莫名的烦躁和……失望。
他不喜欢这种,无法掌控的感觉。
他不喜欢,眼前这个女人,带给他的,所有情绪的波动。
他必须,结束这一切。
就在这时,萧容辞猛地,上前一步,弯下腰,一把抓住了苏温栀的手腕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