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2章 指点徒弟们

小安咽了咽口水。

对面是喷火龙。

自家老师从出道用到现在的初始伙伴，打过准神，揍过传说，前不久还跟骑拉帝纳正面交过手。

现在，它站在大剑鬼面前，等自己先攻。

“老师，您可得收着点啊。”

“放心，今天老喷不飞，也不主动进攻。”

李洛尘在场地一侧站定：“先按你平时的习惯打一轮。能不能打中另说，我看看你们怎么配合。”

“喷吼。”

喷火龙点头，顺手把尾巴挪远了些，免得尾焰扫到场外。

大剑鬼盯着它，前足慢慢分开。

“剑！”

听到伙伴的叫声，小安也收起了那点紧张。

怕什么！

又不是第一次接受老师指导，难道还能被打坏了不成？

“大剑鬼，水流喷射，靠近后接贝壳刃！”

水声骤起！

大剑鬼四足发力，裹着清流冲过半场。临近喷火龙时，它前身稍抬，足刃上凝出一道明亮的水光，斜着劈向对方肩侧！

喷火龙向后挪了一步。

刀锋贴着胸前掠过，带起的水珠落在鳞片上，顺着肚皮滑了下去。

没有打中！

“往左，继续——不对，先退回来！”

小安话说到一半，便改了指令。

因为喷火龙后撤的右脚已经落地，身体恰好转向大剑鬼左侧。

继续从那边追，等于主动把侧身送过去。

大剑鬼刚偏过头，闻言又往回收步。

可水流喷射带来的冲势还没完全消去，前足一收，后半身仍向前滑，足刃上的水光也跟着晃了晃。

一只橙色的爪子伸来。

啪！

喷火龙按住它肩头，将那股没收稳的冲力压了下来。

两只宝可梦就这么停在场中。

小安张了张嘴。

她刚才甚至还没想好，退回来之后要接什么招。

“先到这里。”

李洛尘走了过去，喷火龙随即松爪。

大剑鬼低头看了看前足，又转过头望向小安。

“大……”

“别急着道歉，它没有怪你。”

小安刚想开口，李洛尘便先把它的意思翻译了出来。

“它说，你让它往左的时候，它已经准备借着前冲的力道绕过去了。后面突然让退，它不知道该把劲往哪儿收。”

小安怔了一下。

“可是，继续往左的话，喷火龙不是就能……”

“对，所以你发现问题后改指令，没错。”

李洛尘蹲下身，拍了拍大剑鬼结实的肩甲。

“问题在于，你发现得晚了，改的办法又太急。它身体还在往前冲，你就让它直接退，中间总得有个停下来的过程吧？”

地上的两道湿痕交错在一起。

一道朝前，一道刚拐出去就被硬生生截断。

小安沿着痕迹看过去，这才发现大剑鬼最后那两步有多别扭。

它已经很努力地在跟着自己的指挥走了。

“以前双刃丸的时候，我这样喊，它都能很快转回来……”

“以前它两只脚站着，现在呢？”

李洛尘示意她再看一眼。

大剑鬼四足着地，前身压低，侧面的甲壳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

比起双刃丸，它如今更高，也更重。水流喷射冲起来，速度和力道都比过去强了不少。

进化之后，小安最先感受到的，也是这份变化。

以前打不动的训练靶，现在一刀就能劈开。

往日要费力抵挡的攻击，现在靠着甲壳就能撑住。

可是，突然改方向、突然收招的时候，她还是按着双刃丸的习惯在喊。
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

小安走近几步，把手掌贴在大剑鬼脖颈的甲壳上。

“刚才是不是很难受？”

“剑。”

大剑鬼轻轻应了一声，低下头，蹭了蹭她的手。

场外，小遥低头看向怀里的火稚鸡。

小家伙也正仰着脑袋看她。

“恰莫？”

“没事，我记着呢。等你以后进化了，我也得重新跟你练。”

夕丝在旁边笑了笑，没有打断。

另一侧，杜娟已经把刚才的指令顺序写了下来，又在“退回来”三个字下画了一道线。

“来，再试一次。”

李洛尘没有急着让两只宝可梦重新对战，而是让小安带着大剑鬼站到场边。

先走，再跑，再停下。

接着才是短距离的水流喷射。

小安站在旁边看，慢慢摸清它冲出几步后，哪只脚会先撑住地面，足刃收回时，身体又会向哪侧偏。

中途她想伸手帮忙擦掉大剑鬼脸上的水，却被它轻轻顶了回来。

“剑！”

“知道啦，这轮还没练完！”

小安笑了起来，挽起袖口，退回训练线外。

几轮下来，大剑鬼身前的地面全湿了。

小安额角也冒出了汗。

夜妮递来毛巾，等她擦完，才指向场中的喷火龙。

“还打吗？”

“打！”

这一次，她答得没有半点犹豫。

……

“大剑鬼，水流喷射！”

清流沿着甲壳卷起，大剑鬼再次贴地冲出！

喷火龙仍旧等在原地，直到双方距离缩短，才向后撤步，露出几乎相同的空档。

小安的嘴唇动了动。

她险些又把那句“追上去”喊了出来。

但这回，她看见了喷火龙后撤的右脚。

脚掌还没落稳，肩膀已经先转了过去。

那点空档正在合拢。

“收势，别跟！”

大剑鬼前足压住地面，水流从身侧散开。它顺着余势滑出一小段距离，没有急着挥刃，也没有强行后退。

喷火龙侧过身，预备挡住追击的爪子，落在了空处。

“喷吼？”

它看向对面。

大剑鬼已经停稳，双方之间隔着两步。

场边的小安没有继续催。

她盯着喷火龙的脚，也看着它肩膀转动的方向。

既然老师说了，今天不主动进攻，那自己没必要每次都往前扑。

喷火龙等了一会儿，见她不动，便侧着身体挪开半步，把刚才封住的一侧重新让了出来。

小安的目光跟着一动。

这次，它右脚抬起来了。

“封住右边，贝壳刃！”

“剑！”

大剑鬼前扑，足刃带起一片扇形水光，斜斜切向喷火龙右肩！

这一刀没有朝着它胸前追，而是封住了它刚要挪过去的位置。

喷火龙左脚撑地，正准备继续转身，迎面而来的水光已经逼近肩侧。

“原地接下来。”

李洛尘的指令响起。

喷火龙提起左爪，身体向侧方微倾，稳稳架住了劈来的足刃！

铛！

水光沿着爪背散开，溅起一片细雨。

大剑鬼四足踩实，肩背绷紧。

刀锋没能继续压下去，它却稳稳撑住身体，没有因为这一刀而失去重心。

短暂僵持后，喷火龙松开爪子。

“可以了。”

小安握着拳头，先看了看喷火龙的肩膀。

还是没碰到。

但没等那点失落冒出来，李洛尘已经笑着走近。

“这次不错。”

“真的？”

“老喷刚才那半步，让你给堵住了。它得改成正面招架，你这一刀才没被躲过去。”

小安眼睛亮了。

旁边，优藤圣代抱着记录板，视线落在两只宝可梦刚才站立的位置上。

“她没有追已经让出来的地方，而是盯住了下一步。”

昼珠点了点头：“看见它动，再把招式补上去，来不及。得先判断它能往哪里动。”

莉可也低头记了两笔。

魔幻假面喵凑过来看，她便把记录板稍稍放低，让伙伴也能看清上面简单画出的路线。

场中，小安已经跑到大剑鬼旁边。

“大剑鬼！刚才听清了吗？有没有哪一步不舒服？”

“剑！”

它挺起胸口，叫声比先前响亮许多。

小安伸手抱了抱它的脖子。

“那我们就接着练！”

“练可以，先喝水。”

夜妮把水盆放到场边，又朝喷火龙挥了挥手：“接下来交给我吧，刚才那几次转向，我带她再走一遍。”

李洛尘点头，把位置让了出来。

喷火龙刚走到他身旁，小安便追着喊了一声。

“谢谢你，喷火龙！”

“喷吼。”

喷火龙回头应声，抬爪挠了挠下巴，尾焰轻轻晃动。

“回头给你加餐。”

李洛尘拍着它的肩膀，刚说完，身旁便传来杜娟的声音。

“洛尘先生，刚才这段训练的录像，能给我一份吗？”

她指了指场边架着的设备。

“我想把它整理成试讲案例。从最开始的对战，到后面调整动作的练习，正好能连起来。”

“行啊。”

李洛尘接过她递来的笔记本。

翻开一看，刚才几轮攻防已经被画成了简明的路线图，旁边还标着指令、动作，以及两者发生的先后顺序。

最后一页，杜娟写下了准备让学生回答的问题。

——如果是你站在场边，第一次该在哪里改口？

李洛尘看完，把本子还给她。

“这个不错。到时候别急着把后半段录像放出来，先让他们试试。”

“嗯，我也是这样想的。”

杜娟收好笔记本，又看了一眼仍在训练的小安和大剑鬼。

她来的时候，满脑子想的还是秘境。

眼下，倒是先有了一堂很想讲好的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