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57 章

《《囚蝶》》如果我沒回來

主管,請不要偷聽我的心聲! · 多位作者

山頂的別墅內,往日冰冷死寂的空氣,因為一個四歲小萌娃的入住,徹底變了調。

在陸時宴動用全球頂級心臟醫療團隊24小時的嚴密監控下,加上陳大娘拿著一千萬天價支票後、使出渾身解數的市井藥膳調理,小雨的氣色一天比一天紅潤起來。

此時,寬敞奢華的客廳地毯上,堆滿了從世界各地空運過來的限量版頂級樂高與高難度機械模型。

「這個齒輪的傳動比算錯了,以這種扭矩,一啟動就會崩齒。」

四歲的小雨坐在地毯中央,那一頭深棕色的軟髮在陽光下泛著微光。他精緻得宛如細瓷的冷白皮小臉上毫無表情,一雙清透深邃的琥珀色大眼睛斜斜地往上一挑,那神態、那智商、那與生俱來的傲慢,活脫脫就是一隻幼年期的「中俄混血小暴君」。

站在一旁的陸時宴,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震。

他手裡還拿著剛親自去廚房盯著大娘熬好的燕窩,此時此刻,這個在北城商界讓人聞風喪膽、殺人不眨眼的「西伯利亞暴風」,竟然像個幼稚園被罰站的小學生一樣,有些手足無措地愣在原地。

這孩子……今年才四歲,居然一眼就看穿了這個連成年人都要組裝三天的航太機械模型漏洞。

陸時宴看著這張跟自己童年簡直是一模一樣的縮小複製版面孔,心尖像是被一隻溫柔的小手狠狠捏了一下,酸脹得一塌糊塗。

他從來不知道,自己骨子裡那點冷血殘酷的基因,在面對這個血管裡流著他熊貓血的親生骨肉時,竟然能心軟到這種丟盔棄甲的地步。

「哼。」陸時宴掩飾性地冷笑了一聲,傲嬌別扭的尊嚴再次作祟,硬邦邦地在小雨面前蹲下身子,伸出大掌,有些粗魯卻又極其小心地揉了揉兒子的軟髮。

「不愧是我陸時宴的孩子。過來給爸爸抱抱。」

小雨嫌棄地偏了偏頭,試圖躲開他的大手,一雙內雙丹鳳眼冷冷地看著他:「不要,我還在忙我的樂高。現在沒空。」

他轉過頭,看著別墅落地窗外,沈蔓正坐在花園長椅上接著和暖的陽光畫著珠寶設計圖的纖細背影。

這幾天,他強行用最無賴、最狠戾的魔鬼協議把她留名義上當「地下情婦」,深夜貪婪地要她、吻著她後腰上的紅蝴蝶。

他一秒鐘都等不下去了。

他要這個女人名正言順地成為他的陸太太,他要這個智商妖孽的小暴君堂堂正正地叫他一聲爸爸!他瘋了才會去娶白安妮!

「言哲,滾進來。」

陸時宴驀地站起身,那一雙深琥珀色的眼睛裡,溫柔在一瞬間抽離,暴風雪般的商戰狠辣在眼底瘋狂炸開。

一直守在玄關、冷汗直流的特助言哲連忙抱著公事包跑了進來:「總、總裁……」

陸時宴大步走進書房,一把扯開領口,下顎線緊繃得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:「白氏集團和海外基金的惡性做空,進度到哪了?」

「已經到最後一關了,總裁。白董正在瘋狂調動資金進我們的VC陷阱。」言哲擦著冷汗,語氣沉重,「但是……要啟動最後一擊的海外清算,必須要您親自去一趟新加坡和紐約,把幾筆過橋貸款的股權變更原件親筆簽字。」

陸時宴原本的計畫,是陪著白安妮把這場世紀婚禮的假象演到最後一刻,在交換戒指的那一秒才引爆核彈。

可是現在,看著客廳裡智商妖孽的親生骨肉,摸著懷裡那枚沈蔓用體溫暖了五年的黃銅蝴蝶,他的偏執控制欲徹底燒毀了原有的耐心。

「不等了。老子沒空再陪白家玩這種家家酒了。」

陸時宴狠狠一掌拍在紅木辦公桌上,英挺的混血神顏上滿是一言不合就要同歸於盡的瘋批戾氣:

「立刻幫我訂今天飛海外的秘密私人飛機。我要在三天之內,把跨國清算的所有法律程序全部砸實。等我下週回北城,我要白家父女在董事會上當場跪下,老老實實把沈蔓的連帶保證合約和璀璨國際吐出來!」

「是!總裁,那我現在就去準備。不過……沈小姐那邊,您要怎麼交代?您這一出國,兩三天聯絡不上。」

陸時宴深吸了一口氣,轉頭看著花園裡沈蔓的背影,眼神裡盛滿了此生最為深沉、也最為無奈的繾綣:

「不准告訴她。這場賭局太髒、太危險,我一個人去下地獄就行了。如果我這趟回來順利,我把乾乾淨淨的璀璨國際捧到她面前,親自跪著求她嫁給我。……萬一我回不來,言哲,那張一億的海外信託黑卡,直接啟動轉入她的戶頭。」

陸時宴扣上西裝外套,深深地看了眼客廳裡還在組裝模型的小雨,冷酷的外殼下,那雙耳根卻死死燒出了一片悶騷的緋紅。

他轉身走出書房,來到了陽光明媚的花園裡。

沈蔓正坐在長椅上,修長的长指握著畫筆,在設計圖上細細勾勒。一條褪色的老舊細銀鍊子貼著她的心口,將那枚黃銅蝴蝶戒指藏在衣服最深處。

感覺到頭頂落下一道高大的陰影,沈蔓畫筆一頓,抬起那一雙美麗的內雙丹鳳眼,神色依舊帶著這幾天習慣性的防備與冷漠。

陸時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那雙深琥珀色的黑眸沉得像是一汪化不開的深海。

他明明昨晚才在漆黑的真絲床榻上將她徹底佔有、逼著她全身軟化、在背後瘋狂親吻她腰後的紅蝴蝶胎記到天亮,可此時此刻,他卻只是死死攥緊了西裝口袋裡的拳頭,強行壓下想將她揉進骨血裡的衝動。

「我要出國一趟,兩天后回來。」陸時宴開口,聲音沙啞得厲害,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緊繃。

沈蔓微微一愣,冷白皮的鵝蛋臉上閃過一抹錯愕,隨後有些自嘲地垂下眼眸:「陸總的行程,幹嘛跟我交待。」

聽著她這句帶刺的話,陸時宴喉嚨一緊,心口泛起徹骨的酸楚。他深吸了一口氣,看著她削瘦的肩膀,突然有些反常地往前跨了半步,精壯的身軀微微弓下,視線與她死死平視。

「沈蔓。」

他突然喊她的全名,那雙深邃的混血眼眸裡,在此時此刻,竟跳動著一種類似於「臨終告別」般、瘋狂又絕望的熾熱。

「……」沈蔓被他眼神裡的炙熱與沉重嚇到了,下意識地抓緊了畫紙,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。

陸時宴看著她,薄唇動了動,下顎線緊繃得幾乎要滴出血來。他想說,蔓蔓,如果我這趟去紐約清算失敗了,我可能會坐牢,到那時候妳千萬別哭。

可話到了嘴邊,卻被他生生嚥了下去,化為了一句極其隱晦、也憋屈到了骨子裡的沙啞叮嚀:「若是我……沒回來……」

沈蔓的瞳孔猝然放大,那一雙丹鳳眼死死盯著他:什麼叫沒回來?你到底要去哪裡?

陸時宴看著她眼底深處那一抹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驚慌與關切,心頭猛地一軟。

他掩飾性地移開視線,那雙透明的混血耳根再度狠狠燒出了一片悶騷的緋紅:

「……嗯,沒什麼。妳好好保重,這幾天的設計圖,直接交給言哲就行了。」

說完,陸時宴像是交代完家當,有些別別扭扭地扯了扯西裝領口,猛地轉過身去,帶著一身凌厲的白茶香氣,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花園,跨上了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,轟油門絕塵而去。

花園內重新恢復了死寂。

沈蔓癱坐在長椅上,指尖死死按著心口處發熱的黃銅蝴蝶,看著大門口早已消失的車影,一整天,心頭都籠罩在一股揮之不去的強烈不安中。